猪仔钱

    近期，温情故事《给阿嬷的情书》让承载跨洋思念的侨批再次走入大众视野。在瓷都德化县档案馆的侨批展厅内，一封封泛黄侨批娓娓道出海内外亲人的牵挂，而展厅中数枚造型别致的瓷质代用币——“猪仔钱”，则以冰冷的器物，镌刻下近代闽籍华人远赴东南亚谋生的坎坷拼搏史，成为那段艰苦岁月的珍贵实物见证。

    □融媒体记者 陈明华 文/图

    馆藏“猪仔钱” 诉说侨胞往事

    德化是著名侨乡，清末至民国，大批德化人沿着海路远赴东南亚打拼。县档案馆侨批展厅陈列百余件侨批、侨乡老物件，泛黄的家书与汇款凭证串联起海内外亲人的思念。“侨批俗称‘银信’，是海外侨胞与家乡联络情感、传递钱款的重要载体。”德化县档案馆副馆长李美春介绍，展厅以侨批为核心，展现了一代代侨胞的家国情怀。在众多展品中，几枚造型特别的瓷质代用币——“猪仔钱”，格外引人关注。

    这些“猪仔钱”样式丰富，尽显旧时工艺特色。它们都是以陶瓷为胎，其中白瓷占比比较大。瓷币质地坚实，采用模制工艺打造，带有浮雕、阴刻文字与纹样。造型突破传统钱币样式，除圆形、方形、菱形外，还有扇形、三角形、葫芦形等，币面多刻有商号、面值、吉祥文字与防伪标识。

    谈及“猪仔钱”的历史渊源与时代内涵，德化县政协提案与文史办主任郑金勤有着多年研究。他告诉记者，“猪仔钱”是19世纪中后期至20世纪初，东南亚种植园、锡矿、糖厂等雇主发放给契约华工的瓷质代用币。

    据介绍，这类瓷币在国内存世量极少，史料与收藏价值极高。目前国内仅广东华侨博物馆、广东省博物馆等少数文博机构收藏有实物，德化本地馆藏数量稀少，此次展出的“猪仔钱”尤为珍贵。

    瓷币当酬劳 市面不流通

    当年大批闽粤百姓前往东南亚充当苦力，签订长期契约。雇主发放酬劳时，并不会全额支付现金，而是按比例搭配代用币（俗称“猪仔钱”）。这种只在企业内部流通的代币，无法在市面流通，更不能兑换成银钱寄回国内，仅能在雇主开设的商铺、赌馆、鸦片馆等场所消费。华工的收入被牢牢限制在厂矿范围内，遭受层层盘剥。一旦有人沾染恶习欠下债务，就只能被迫续约劳作，终生难以脱身，不少人最终客死异乡。

    由于仅在东南亚厂矿内部闭环流通，“猪仔钱”极少被华侨带回国内，如今国内馆藏大多来自侨胞后裔捐赠。“一封侨批寄托相思，一枚瓷币见证艰辛。”李美春感慨，侨批展现了海外游子的家国柔情，“猪仔钱”则还原了先辈在东南亚的艰难处境，两类展品互为补充，完整勾勒出近代闽南华侨闯荡东南亚的真实图景。